(新疆日报网)作为一个老兵,我曾三次见过王震司令员。在感情上,我难以将他忘怀。
第一次是1948年3月12日,那时我在路东游击队白水支队,他和王恩茂同志在陕西白水县城内给我们发过一次枪。发枪时,王震司令员只说了不多的几句话。他说:“今天见到你们很高兴!我们的枪支也不是很多,只给你们发这些”。他又风趣地说:“打狗也得有个木棒子。你们没有枪,可向运输大队长蒋介石要。他那里武器总是会有的。”说完,他笑容满面地挥手向我们告别,我们激动地一手拿枪,一手挥舞着向他送别。当时,有好些同志都哭了,我的眼眶也红润了一阵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我们游击队最急需枪支,王震司令员送给我们的武器装备真是雪中送炭。从此我们如虎添翼,不几天,在蒲城县北庄就捕获了国民党派来的第二任伪县长郭瑞生,这次胜利大长了我们游击队的威风。
第二次是1949年8月上旬,西进途中在甘肃天水民工纪念堂,听他讲有关解放兰州的动员报告大会。大会开得很成功,台下战士们不时高呼“将革命进行到底!”、“挺进大西北,解放陕、甘、宁、青、新!”。王震司令员给我们讲了约法八章里的“保护宗教信仰自由”,重点讲了回族人民的风俗习惯,要求我们严格遵守和执行民族政策。他说只有这样,才会受到回族群众的欢迎和拥护。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西进途中受有关民族政策的教育。时隔几天,我就见到了回族老乡,他们对我们很好,很热情。后到新疆,见到的民族同志和老乡就更多了,我和他们在一起工作、学习,相处得非常融洽,这完全得益于王震司令员那时的教诲。
第三次是1985年9月30日,王震司令员和郝建秀一同到乌鲁木齐烈士陵园扫墓,那时我正好在烈士陵园工作。
我记得在祭扫时,王震司令员从衣兜里掏出了巴掌大小的本子和一支圆珠笔。我清楚地看到,那个本子完全是用手工制作的,已陈旧得有些泛黄,而那支圆珠笔也已磨损得几乎看不清颜色。
我注意到,王震司令员不但挨个儿地看着墓碑,还边往本子上记录着什么。他跟身边的同志说:“这些烈士的革命经历与伟大功绩我差不多都知道,就是他们的诞辰和牺牲时间记得不是很全,我现在顺便把这些时间抄下来,等我以后一有机会就在这些特殊的日子来看看他们,并和他们说说话。忘了什么,别忘烈士!别忘党!”
当王震司令员走到陈潭秋烈士的墓碑前时,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:“这些烈士们太可惜了,他们没有的,我们现在全部都有了,真是太可惜了!”说到这,他的双眼有些湿润了,并把头转向没有人的一边,用手揉了揉眼睛又赶快转了回来。王震司令员身边工作人员小声对我们说,这么多年来王震司令员带兵南征北战直到新疆屯垦戍边,都没见过他那么悲伤难过。
到烈士乔国桢墓碑前时,王震司令员感慨地说:“抗战胜利是1945年8月15日,可乔国桢烈士却牺牲在1945年7月黎明前的黑暗中!太遗憾太悲伤了!”郝建秀同志接着说:“您老是从战争中走过来的人。那时流血、牺牲的事是经常发生的。”跟随的人都一一点头默认。